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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年在台北國父紀念館盛大開演了三場民歌30『民歌嘉年華會永遠的未央歌』,當年讓我始料未及的是它的爆發力,不管演唱會前中後都是,而我是不久後在公視看到重播時,才深受感動,那次讓我第一次感覺到,原來民歌熱、民歌魂是依然存在的,當年成功的演出之後,民間還吹起了好一陣子的民歌復古風,滾石出版了一堆相關的影音商品,而之後的十年,陸陸續續有難以計數的中小型民歌演唱會。但若站在萬流歸宗的角度來看,這個由陶曉清陶姐所主辦的系列,才是最有組織、最有看頭、最正宗的。

來不及參與民歌30,欣聞民歌40如期盛開,尤其更意外地竟然在高雄演出,這怎能不共襄盛舉?於是開賣的前兩三天,就先搶了800元的雅座,尤其本次舞台精心特殊設計為四個延展台的吉他造型,別具用心,目的就是會顧及四面八方的觀眾視線,因此若不介意看不清楚歌者的面孔,800元的位置是很適切的,當然不出所料,800元的座位短短五天就搶光了,但,這速度並不如預期。不過下次我還是盡量挑至少二樓的位置,這幾次在巨蛋的經驗告訴我,太高的座位,喇叭傳不太上去,音質差很多。

跟30比較,這次參與演出的歌手更多(近90位,比30多了快30位),演唱曲目更為豐富,曲目的編排也稍比30多元活化,雖然還是不脫片段演唱匆匆下台的模式,但這面對長達5個小時以上的時間體力的考驗,這是不得不的安排。本次出演的歌者有不少是新人,有些面熟,有些甚至叫不出名字,媒體總以『傳承』字眼解釋,我卻有點擔心時間與健康這兩大敵人,很可能是老面孔越來越少的最大主因。由於演出者太多,重點式地挑幾位來回憶回憶吧:

大家都知道民歌同學會雖然表面大家都是一家人,但大牌小牌還是得暗中較勁一下,大牌一點的不唱三首不行,小牌的唱個一首鞠躬下台。這就讓我很意外,黃仲崑竟然擔任開場,且一連就唱了三首,還外帶一段數來寶(可能有人會定義為RAP)。黃仲崑退出歌壇多年,身材健壯如昔,可惜歌藝未習,大不如前,他的開場,真的有點叫人捏把冷汗,但依然炒熱了氣氛。

楊祖珺的政治色彩相當鮮明,不意外的還是唱了美麗島這首代表歌,但她花了太久的時間在帶動全場唱『我知道』這首歌頌農工階層的兒歌了,但也不難聽就是了。事實上她最早加入民歌,就是以類似兒歌的專輯開始。然而我非常非常意外她竟然願意跟胡德夫、李建復一同合唱『龍的傳人』,而且唱得非常投入、有感情,她是我昨晚演唱會中看到最人歌合一的表演者了。

這說到李建復我就有點怨言了,堪稱民歌一哥的他,這次竟然沒有SOLO,演唱兩首『龍的傳人』『鄉愁四韻』都跟人合唱,實在不夠過癮!與他合唱『鄉愁四韻』的殷正洋也掀起了一陣狂歡,而這次的『月琴』,就是由殷擔當大任,殷詮釋極為完美,無懈可擊,比起30的蘇來版本,雖然各有千秋,但我還是最獨鐘鄭怡,真可惜,鄭怡還是請不動,想來與李宗盛之間的愛恨情仇,似乎還難化解。

葉佳修還是跟2011年我所看的『民歌高峰會』一樣,以很瘦小的姿態突然出現在舞台上,然後直接唱『鄉間的小路』,我常說他本身唱的歌我不會太愛聽,但他的創作卻叫人肅然起敬,這次他特別獻上了他的創作『外婆的澎湖灣』,舞台同時播出原唱潘安邦的同步影音,叫人感傷不捨,可惜這影片單純是從DVD節錄,畫質普通,有點粗劣感。

包美聖帶來了三首歌曲,可惜沒唱到我想聽的『那一盆火』『圈兒詞』,她昨晚的致詞比歌曲更叫人感觸,的確,今天一朵59歲的老茉莉唱著19歲的小茉莉,下一次再聽,肯定有更複雜的情緒,唱者聽者都是。

楊芳儀與徐曉菁幾乎從不缺席在任何一個民歌演唱會中,也毫無意外的表演了『秋蟬』『聽泉』兩首百年經典,寶刀未老,功力未減,想必民歌50、60應該還能如期聽到。可惜的是,這次聽不到『就要揮別』,不甘心啊!

邰肇玫的出現雖然叫人開心,但因為金韻獎的聯想,大家馬上感傷她的老搭檔施碧梧四年前的病逝,舞台也播出了施碧梧在30的影音,她實在看起來狀況很好,感嘆人生無常。

在民歌30看到譚荃中、吳明華的出現,我相當驚喜,原本以為這肯定石沈大海的組合,竟然在台上唱著我最很愛聽的歌『來唱家鄉的歌』。而這次民歌40,他們負責追憶2008年病逝的黃大城而演唱了『漁唱』與『今山古道』,讓我驚訝的是兩位歌喉力道竟然跟黃大城如此接近,而且唱來不輸黃大城太多(當然還是黃唱的最到味),這對當年也算是美聲團體的代表,有著令人想不到的結果。但是,『來』沒聽到就算了,連『追憶』這首也無緣回味,實在好遺憾啊,只好相約50了!

施孝榮這次缺席,個人覺得賭氣成分較多,根據線報,施牧師當天還是人在高雄佈道,時間不是喬不出來,可惜他的經典成名曲只能被一新興團隊『玩聲樂團』代唱,好吧,我想也只能以『傳承』來做表面的解釋了。

趙樹海與王夢麟應該昨天第一個高潮,兩個老搭檔少了黃大城有點淒涼(不過我從不覺得黃應該加入他們啦),搞笑起來還是有娛樂效果,話多,但歌唱的更多,好現象。我小時候曾視趙樹海為偶像好一陣子,昨晚看著他還是感受到他年輕時『大家一起來』那個瀟灑自信的小生,雖然已邁入肚腩微突的老生年歲,但魅力猶存,且唱了我很喜歡很喜歡的『想你』,跟我同年紀的朋友可能沒有他出過專輯的記憶,他是唱歌出身的。

木吉他是我最期待的表演者之一,不過我始終沒搞懂他們成員份子,印象中第一代的木吉他跟90年代的木吉他,成員是有所出入的(跟紅唇族、紅孩兒的意思差不多)。雖說如此,李宗盛很配合的能回到原團來跟大家見面,頗有飲水思源的意義,昨晚他簡單說了幾句話,卻引起很大的共鳴,畢竟這些老歌手中,他應該算是當前票房還在的一位。木吉他這次選擇我最愛的『散場電影』,但中間硬是安插了一段旋律一樣的『夜來香』其中,搞笑意味濃,但我覺得這麼叫人懷念的樂團,唱夜來香幹嘛?浪費了。不知道是不是坐太高的關係
,沒能聽出來他們的和聲,我一直喜歡她們清淡的和聲的。

楊耀東唱了我最愛的『季節雨』,以及我覺得清心集系列中最好聽的『山裏來的女孩』,『山裏來的女孩』這首歌問世年代很早,在金韻獎第二集就出現了,有點鄉村樂的味道。不過我必須說,他現在的樣子,好像康康啊。

馬兆駿由他的妹妹馬毓芬引言懷念,因為馬爺創作的關係,很巧妙地,馬毓芬取代了鄭怡,跟王新蓮、馬宜中一塊兒合唱『風中的早晨』(事實上『風』這首歌原唱也只有馬王配而已啦)。我常常跟朋友重力推薦『鄭王馬』那張新格合輯,但這三位似乎始終未能合體,以前覺得馬宜中轉戰導演,歌喉不如前可以體會,只是,現在似乎只能期待鄭怡的實力了,王新蓮昨晚的表現,說真的,讓我挺訝異的,我一直很喜歡她的歌聲的。她昨晚單獨演唱了也是我相當喜愛的『山旅歸來』,收錄在金韻獎8,同時,我再次推薦,愛聽民歌的朋友,金韻獎8,一定要收藏啊!

民歌40最讓我驚呼的,就是鄭麗絲再度重現,對她有印象的朋友多在她在綜一唱片時期,我也是。她清新亮麗的外表,在80年代被唱片公司刻意以日本風打造,而她的確就是有濃濃的中森明菜的輪廓,但最最最主要的,她是有歌唱實力的。她自從1998年就告別歌壇遠赴美國,近幾年因為照顧長輩的關係回到台灣,聽說在書店上班,樂當上班族,我一直擔心她會不會身材模樣大走針,但昨晚看她依然纖瘦的身材,變化不多的樣子,這才鬆了一口氣,不過,她也真的是告別歌壇多年了,這首歌比原唱者紅的『何年何月再相逢』,已經聽不出當年的高亢激情了。不過我真的希望她在民歌50還能再來同樂。

許景淳出現代表了對李泰祥大師的致敬,她獨唱了『不要告別』『告別』,這兩首歌其實有所區別,而單就『不要告別』這首被後代翻唱歌手就不知道有多少版本了(連黃鶯鶯都唱過),我一直想找機會好好研究,昨晚許景淳唱的應該是原創版吧?另外我很遺憾的是,她為何不跟李建復一塊兒合唱『告別』而選擇獨唱呢?這首明明就要男女對唱,而李建復這幾年也常常演唱這首,他這次的演出量也未達標準嘛!但另一首她與黃韻玲、萬芳、金智娟、謝宇威一同合唱的『一條日光大道』,最叫人激動亢奮,合音近乎完美,心中快被時
間澆滅的熱情頓時重燃,真是最教我難忘的一段。

齊豫出現帶來全場最大的高潮,三首經典代表『歡顏』『你是我所有的回憶』『橄欖樹』唱得全場如癡如醉,完全屏氣凝神,啞然無聲。幾乎與CD完全無異的音質,如仙女降臨的氣勢,即使『橄欖樹』她一直力邀大家一同合唱,拜託,我們哪捨得這人間難尋的空靈美聲?當然努力地聽她親唱啦!

而當她介紹下一位出場者『潘越雲』,全場歡聲雷動,我們就知道『夢田』要來了,不過潘姐的氣比起齊豫稍弱了點,但兩位合唱這首經典感覺依然到位,感動依舊。潘越雲接著唱『天天天藍』,我個人是覺得這次是她這幾年我聽過最好聽的現場版本,現場一流的小提琴與弦樂演奏可能是最大功臣。總之,齊豫與潘越雲這一段,真的是最值回票價的演出。

接著出場的韋禮安與岑寧兒,都是歌壇新新人,岑我甚至完全不認識,他們的出現代表了民歌的傳承意義,雖說如此,但此時已11點多,很多長輩、搭末班火車捷運的朋友都已紛紛離席,真不給面子。

原本以為新晚輩應該壓軸,不料後面竟還有約20分鐘左右懷念致敬梁弘志的段子,這說來也巧,這場所挑為致敬梁弘志的歌曲,原唱都是蔡琴,我不免高度懷疑會不會是原估計會出席壓軸的蔡琴,因故無法演出,只好另由黃韻玲、李麗芬、丁曉雯、金智娟、許景淳來串場代唱了這些代表作?歌曲好聽沒話說,但因為沒有蔡琴的詮釋,這段顯得又乾又澀,當然,坐超過5小時的屁股,是失去耐性的最大原因。

最後,寫點感言....

同為民歌主題,但40顯然比起30多了大比例的非典型民歌,而以很多80年代為人熟知的流行歌替代,這也削弱了民歌的氣勢與真諦。另外這次的民歌40增添了不少『大學城』的因子,我個人其實不太喜歡把大學城跟民歌混為一談,總覺得大學城總是為了標榜年輕而已,比起民歌的隨遇而興,那種寬度是截然不同的。但我還是強調這並不是不好,反正這種場子,看到老朋友還健在開心,才是最重要。我只是不免感慨,這樣的同樂會,聽眾與歌手的體力熱力,有朝都將被時間克服耗盡,雖然一再強調傳承,但音樂畢竟只會越來越市場化,偏離理想,民歌年代的那段美好,恐怕不是單單傳承二字可以做的到延續,一切的一切,總是會歸於塵土,封印於記憶中。

我極力讚揚這次大會對已故的民歌音樂人的橋段安排,潘安邦、施碧梧、黃大城、馬兆峻、李泰祥等的影片懷念,是大會這次的精心安排,很值得嘉許。台灣演藝圈最缺乏的就是對前輩的紀念,與其傳承,我覺得對已故音樂人的致意懷念,意義更大。

最後要提出的質疑,我不敢說民歌30的票房是不是比40漂亮許多(30聽說國父紀念館外坐著聽歌的人更滿),但昨晚的高雄場,空位太多,票房實在未達理想,這其實也不是出乎預料,畢竟聽民歌的人,空閒時間雖多了,但熱情卻滅了,體力也弱了,財力甚至也差了。我們聽民歌的年紀算小了,那些退休的大哥大姊們,現在要他們掏2、3000元買門票,礙於經濟壓力,他們未必賞光。另外,民歌演唱會實在太頻繁,王夢麟、施孝榮那掛幾乎兩年一場,然後又挑地租設備都不便宜的巨蛋,自然造成票價高,弄得民歌好像不再是那麼的遙遠,說難聽一點,反倒有點廉價。昨晚的高雄場,我甚至在想,這辦過多場秒殺演唱會的李宗盛、齊豫,看在眼裡絕對嗤之以鼻。

昨晚其實感慨同感動多,有一大部分是為了這些當年唱歌給我聽的大哥大姊們而感慨,他們當初都有副好嗓子,只是隨著走出校園,淡出歌壇,另尋天地之後,唱歌不再是他們的必備謀生技能,練習自然缺乏,一個個都成了普通的素人了。民歌40,說起真心話,歌唱的好的演出者,其實不多,唱的好的,不是底子深厚,就是依然在樂壇奮鬥的老歌手,昨晚的表演,僅有齊豫稱的上是水準之上,其他的,都只能算是『唱老歌給你聽』而已。但我依然強調,看到他們健康是最開心的事,音樂嘛,為的不就是記憶二字而已?雖然這樣每況愈下的票房讓我很擔心是否有民歌50的誕生,也許10年後也只有台北才有這樣的同樂,無所謂,只要有著那份記憶,打開回憶通道,循著那通道找回你人生中某一段酸甜的故事,這才是民歌給我們最大的意義。

以下感謝臉友小政提供:

民歌40演出曲目:

1.小草(大合唱)
2.愛之旅 黃仲崑
3.你說過 黃仲崑
4.牽掛 黃仲崑
5.匆匆 胡德夫
6.美麗的稻穗 胡德夫
7.好久不見 吳楚楚
8.你的歌 吳楚楚 )
9.我不知道風是在哪一個方向吹 韓正皓+鍾少蘭
10.再別康橋 范廣慧
11.我知道 楊祖珺
12.美麗島 楊祖珺
13.龍的傳人 楊祖珺+胡德夫+李建復
14.鄉愁四韻 李建復+殷正洋
15.月琴 殷正洋
16.被遺忘的時光 陳宏銘
17.大海邊 陳宏銘
18.陽光與小雨 李明德
19.我心似清泉 王海玲
20.偈 王海玲+蘇來
21.浮雲遊子 蘇來+陳明韶
22.風告訴我 陳明韶
23.下雨天的週末 陳明韶+小娟與山谷里的居民
24.鄉間的小路 葉佳修+小娟與山谷里的居民
25.流浪者的獨白 葉佳修
26.外婆的澎湖灣 葉佳修+潘安邦
27.守住這一片陽光 林佳蓉+許淑絹
28.從來不知道 凃佩岑
29.問卜歌 謝宇威
30.如果能夠 丁曉雯
31.飛揚的青春 林佳蓉+許淑絹+凃佩岑+謝宇威+丁曉雯
32.長空下的獨白 包美聖
33.看我聽我 包美聖
34.小茉莉 包美聖
35.秋蟬 楊芳儀+徐曉菁
36.聽泉 楊芳儀+徐曉菁
37.小小貝殼 林佳蓉+許淑絹+邰肇玫
38.如果 林佳蓉+許淑絹+邰肇玫
39.漁唱 譚荃中+吳明華
40.今山古道 譚荃中+吳明華+玩聲樂團
41.拜訪春天 玩聲樂團
42.歸人沙城 玩聲樂團
43.想你 趙樹海+王夢麟
44.春風 趙樹海+王夢麟
45.阿美阿美 趙樹海+王夢麟
46.廟會 趙樹海+王夢麟+木吉他
47.木綿道 趙樹海+王夢麟+木吉他
48.散場電影木吉他
49.夜來香 木吉他(李宗盛)
50.季節雨 木吉他+楊耀東
51.山裏來的女孩 楊耀東
52.微風往事 馬毓芬+馬宜中+王新蓮
53.風中的早晨 馬毓芬+馬宜中+王新蓮
54.山旅歸來 王新蓮
55.童年 凡人+南方二重唱
56.相知相守 南方二重唱
57.杜鵑鳥的黃昏 凡人二重唱
58.動不動就說愛我 南方二重唱
59.匆匆別後 凡人+南方二重唱
60.海裏來的沙 鄭麗絲
61.何年何月再相逢 鄭麗絲
62.為何夢見他 金智娟
63.河堤上的儍瓜 金智娟
64.蘭花草 萬芳
65.小雨中的回憶 萬芳
66.給你呆呆 萬芳
67.三分之一的時間 林隆旋+許景淳
68.不要告別 許景淳
69.告別 許景淳
70.一條日光大道 許景淳+黃韻玲+萬芳+金智娟+謝宇威
71.歡顏 齊豫
72.你是我所有的回憶 齊豫
73.橄欖樹 齊豫
74.夢田 齊豫+潘越雲
75.天天天藍 潘越雲
76.桂花巷 潘越雲
77.偶然 岑寧兒
78.愛情 韋禮安
79.萍聚 岑寧兒+韋禮安
80.第一支舞 岑寧兒+韋禮安
81.跟我說愛我 黃韻玲
82.抉擇 李麗芬
83.讀你 丁曉雯
84.恰似你的溫柔李麗芬+丁曉雯+黃韻玲+金智娟+許景淳
85.民歌手 楊弦+大合唱
86.讓我們看雲去(大合唱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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